学霸为何急于成为炮灰?博览群书的22岁神风特攻队员:江苏快三号

编辑:凯恩/2018-11-16 16:43

  有这么一位昭和青年,东京大学经济学系学生,前途无限。他酷爱阅读,精通德语,偏爱文学、哲学、美学、政治学和经济学。他反对本国发起的侵略战争,经常私下痛斥军部,反对为天皇捐躯,甚至赞成马克思主义的部分内容。

  如此看来,在几乎全民狂热走向战争的日本,这样的年轻人实在很另类。不过,就是这样的人,从东京大学入伍当学生兵,战争末期自愿参加神风特攻队,发誓以“一人、一机、一弹换一舰”,当了炮灰。江苏快三号码遗漏

  踏上不归路的理由无他,尽管他对日本现状有诸多不满,但他依然深深爱着日本,那是心中理想化的日本。他以为自己的征途,依然是星辰大海。只是,他死后四个月,祖国就无条件投降了。

  他名叫佐佐木八郎,出生于1923年,在1939年3月考入日本最好的高中——旧制第一高等学校(简称一高),在1942年3月考入日本最好高校即东京大学。杀入这两所学校,是日本顶尖学霸的必备履历。

  当一高通知书来到家里时,佐佐木正在楼上睡觉,母亲接到通知书后,兴冲冲上楼,拉着儿子的手,对这个争气的儿子不断说谢谢,说着说着流下喜悦激动的眼泪。母亲对儿子的爱和尊重,让佐佐木难以忘怀。考入东京大学,又是让全家引以自豪的一个时刻,激动不已的母亲出席了儿子的新生开学典礼。这一次,佐佐木为母亲的激动情绪感到茫然,为母亲的那份自豪而感到困窘。

  价值观的对立让父子关系一直僵硬,父亲信仰资本主义,儿子服膺社会主义。父亲赞赏别人家的孩子从军报国,却竭力反对自家孩子入伍,他不希望儿子为战争而死,他还指望靠儿子养老送终。儿子为父亲的小算盘感到耻辱。最终,当父亲染上肺结核,儿子才在悲哀中认识到逐渐老去的父亲为这个家庭含辛茹苦了一辈子。

  “虽然我没有照顾到你,但明天我就要为日本而死了。”佐佐木在出击的前一天给父亲写信述衷肠,“虽然我从没说过这事,但这是最后的机会,让我说一声我爱你。”随后,白发人送黑发人。

  哲学、政治学和经济学领域有:狄尔泰、恩格斯、费尔巴哈、费希特、黑格尔、卡尔·希尔逖、康德、卡尔·考茨基、特奥多尔·李普斯、马克思、尼采、兰克、埃里希·马里亚·雷马克、叔本华、文德尔班、威廉·詹姆斯·阿什利爵士、边沁、阿尔弗雷德·马歇尔、约翰·穆勒、亚当·斯密、克罗齐、柏拉图、苏格拉底、卢梭、列宁、托洛茨基、克鲁泡特金、内村鉴三。

  文学领域有:歌德、黑塞、曼、席勒、拜伦、托马斯·卡莱尔、小泉八云、莎士比亚、qq分分彩。赫伯特·乔治·威尔斯、奥斯卡·王尔德、契诃夫、陀思妥耶夫斯基、果戈里、托尔斯泰、屠格涅夫、罗曼·罗兰、安倍能成、有岛武郎、樋口一叶、川端康成、国木田独步、宫泽贤治、森鸥外、夏目漱石、谷崎润一郎、田山花袋、山本有三。

  除了部分赞同马克思的观点外,佐佐木很赞赏列宁和斯大林,他希望“在日本也有像他们那样的人”。如果平行世界里的另一个佐佐木参加的不是海军,而是陆军之关东军,战败后体验西伯利亚的古拉格之“美”,那就更有趣了。

  更难得的是,学霸佐佐木不是死读书的书呆子。由于家境不错,他有钱去周游日本本土很多地方,还去了中国东北和其他日占区。

  比佐佐木高两年的东大学长大内力,是佐佐木的好朋友,他在战后成为东大教授、著名左翼学者。大内送给学弟一本日本版的恩格斯著作,作为佐佐木考上东大的贺礼。日文版的译文很糟糕,佐佐木干脆直接读德文原版,被深深吸引。

  大内写给佐佐木的一封信里,他诅咒日本战败,他深信战争只会有利于日本帝国主义,而对普罗大众无益处。大内告诫佐佐木,千万不要为战争送命,希冀通过参战获得英雄主义和感伤主义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不过,佐佐木对马克思主义的理解与正统者有不小差异。他笃信英美代表了资本主义的黑暗力量,日本不仅在跟邪恶势力作战,更在被资本主义腐蚀。祖国最可贵的是传统精神譬如武士道,正是日本传统精神在拼死抵御资本主义。

  “一个新时代有一种新的精神气质作为标记。尽管新时代的物质基础已经具备,但我们不能不注意到旧的资本主义的遗产。如果旧的资本主义力量不那么容易摆脱,是不是可以通过战败来将之打碎,我们正在将一场灾难转化为幸运的事件。我们正在寻找如‘浴火重生的凤凰’一样的东西。纵使日本再三失败,但只要还有日本人,日本就不会灭亡。”

  佐佐木在1943年5月写道。时值美军反攻阿留申群岛中的阿图岛,2665名日本守军只有27人活下来,日本第一次在战报上使用“玉碎”,佐佐木为守军的壮举感动得流泪。他发誓:“我们必须战斗到最后,日本人靠自己可以创造一个新时代。我们不能屈服于‘红发绿眼’。”

  就在太平洋战争初期,当全民沉醉于皇军偷袭珍珠港、横扫东南亚直至占领新加坡这一系列巨大胜利时,佐佐木对此充满厌恶。刚进东大校园,他在日记里写下愤怒心情:“军部是个大混蛋!”

  战局日益糟糕,日军要征召更多人,天子骄子如大学生也不能豁免。1943年12月,仅3天时间内,东京大学被征召了500个学生。佐佐木是其中之一,他于19444年1月28日去谷田部海军航空兵基地报到。父母知道他参军,但不知道他随后自告奋勇加入了神风特攻队,而他明明可以留在基地当会计并安然无恙活到战后。

  青年的惨死时刻来临。1945年4月14日,海军少尉佐佐木八郎第一次参战,也是他执行最后一次作战任务,这是有去无回的自杀性攻击。佐佐木战死的这一天,正值冲绳战役拉开序幕没多久,美日两军在冲绳本岛陷入激战。

  就在4月7日,日本海军的掌上明珠、全世界最大的战列舰“大和”号,被美军舰载机群炸沉。“大和”号没有装载用于回程的燃油,它一样执行无归路的特攻任务,如果能顺利抵达冲绳,它将搁浅在近海,用令人敬畏的460毫米主炮支援岛上守军。

  时代变了,海战规则发生翻天覆地变化。失去空中掩护的大舰巨炮,在轮番而至的轰炸机、鱼雷机、战斗机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日本海军乃至整个国家的象征、联合舰队最后的家底、海军高官们一直舍不得投入恶战的宝物——“大和”号,顺理成章地被击沉,就像日本海军的陆基轰炸机于1941年12月10日轻松炸沉英国海军的骄傲——“威尔士亲王”号战列舰。

  “大和”号沉没一周后,佐佐木要驾驶飞机出征了,成功撞击的概率是很低的。他在内的自杀机群,首先要突破美军战斗机的猎杀拦截,其次要面对美军神秘武器即装了近炸引信的中口径炮弹,然后是由40毫米、20毫米机关炮火力构成的天罗地网。缺乏训练而仓促上阵、只凭一腔热血的神风特攻队员很难突破这三重防御。

  神风特攻队在4月14日出击的最大战绩,是一架飞机撞上“弗莱彻”级驱逐舰“西格斯比”号(USS Sigsbee ,DD-502),驱逐舰重伤,依靠自身动力成功返航,死亡23人。该舰正执行雷达哨戒任务,相当于用舰载对空雷达为舰队提供远程预警,但孤舰得不到舰队防空火力支援,容易沦为牺牲品,这是前预警机时代的无奈措施。饶有历史传奇意味的是,“西格斯比”号的舰长是一位华裔,名叫戈顿·派伊亚·钟云(Gordon Paiea Chung-Hoon),他在1959年以少将军衔退役,是美国海军的第一位亚裔将军。

  击中“西格斯比”号的不是佐佐木,佐佐木撞上了蔚蓝洋面,或者被美军火力打得凌空爆炸,肉体碎块洒落海面。徒劳的出击、残酷的结局,正是绝大多数神风特攻队员的归宿。佐佐木与那些信奉为天皇捐躯的同仁们,都把自己比作绚烂樱花,怒放后零落成泥碾作尘。

  只是,年仅22岁的佐佐木不同于他人,他不觉得自己在为天皇而战,也不想进靖国神社,他深信自己只是为了祖国而战。但这点思想差异又如何,曾经的学霸、书痴、文艺青年就这样死了,这些昭和青年都在生命最美好的年华里化为累累白骨,给侵略战争殉葬。